“那个不过是职业道德而已。会救她们也只是因为,我是医生。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你对我的好奇大可不必,伊扎克想着。
“我想你也会这么说。真是很死板的答案哪。”真索性平躺在躺椅上,闭起眼睛并将双手放在脑后枕着。
伊扎克感觉自己脑袋上的青筋绷断了一根。他敏感的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的恶劣程度与阿斯兰有一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先不管你对我到底好奇什么,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拜托从那边下来去然后去找阿斯兰玩。喂,听见没有……喂……”伊扎克不相信的看着刚趴下去的人下一秒就呼呼大睡的样子,喂喂,那么没防备真不怕被卖掉吗?
阿斯兰的家教没做好。将羊毛毯子扔到飞鸟同学身上的时候,伊扎克这么想。
这是决定手术的前夕
自飞鸟·真不再放弃自己的生命后,阿斯兰就开始考虑那个手术的可行性了,虽然它所要冒的风险比一般的手术大的多的多。
神经系统移植定位。
将特殊的控制芯片植入患者的脑部,从而接管原先失调的脑部神经控制系统。这是从根本上治愈神经功能丧失症的唯一办法。 这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手术。以前一直不敢尝试是因为真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愿。那时候的他太容易放弃,而这个手术所必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强烈的求生本能。还有一点就是没有一个敢和他合做这个手术的人。或许该说,没有一个有那样的能力去做这个手术。所以这个手术被一拖再拖。
但现在,阿斯兰从仪器中抬起头,或许可以了呢。他这样想着。
“手术?你是说要给飞鸟·真动手术?你疯了吗?你知道那种手术有多危险吗?”意料中的反应,阿斯兰想着,很好,至少他果然是知道有这种手术的。
“我考虑过很多因素,才做这个决定的。”阿斯兰说着,“我不可能拿真的性命开玩笑吧。”他顿了一下,“真想活下去,这是从他开始治疗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强烈的求生意识对他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现在不是求生意识的问题。阿斯兰!!是完全没有人敢做这样的手术啊你知道吗!!!”
“有啊,就我所知道的,有两个。”终于说道重点,阿斯兰开始向对面的人微笑。“一个是我,还有一个……”
“等一下!!”有不好预感的人立刻打断阿斯兰的话,“我不想知道那是谁,这和我没关系。午休已经结束了,你该回去工作了。谈话到此为止。”
“你不能逃避问题,伊扎克~”阿斯兰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伊扎克一阵阵的寒,我今天不应该来上班的,他想着。完全不应该。“如果说有能力做这个手术的人的话,一个是我无庸质疑。还有一个的话,应该非你伊扎克莫属了对吧。当然如果你不敢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KUSO!!!!伊扎克在心里咒骂着,他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认识这个混蛋的吧。为什么那么麻烦的事会落到我头上?KUSO!!!连挣扎一下也不行么……
“你用激将法也没用,这不是开玩笑的阿斯兰。你应该知道如果失败意味着什么。你赌的起吗?那个飞鸟·真对你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他是很重要。所以我才会决定做这个手术。我不是没想过失败,可是……”阿斯兰握紧拳头,“只有做手术才能真的救他。我要让他活下去。这是我答应他的。”
是你答应的不是我!!伊扎克很想这样喊,可是看到阿斯兰坚定的表情却没办法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那如果万一失败了呢?”
“…………” 伊扎克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阿斯兰开口:“我没想过失败。虽然我知道那几率很大,可是我没想过。他要活下去,我就要救他,万一失败这样的事完全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你能明白吗?伊扎克,我要救他。”
“有勇而无谋的人是笨蛋,这是自古的真理。”伊扎克说着,“但如果你能拿出一份让我认同的手术方案的话,我可以帮你。”
这是伊扎克生平第一次做没有把握的事。
不需要管过程怎么样,只要结果好就好。这句话是谁说的?伊扎克很想把他拉起来死命踩两脚,看看这家伙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他的这种情况。 手术很成功,虽然飞鸟·真同学被剃了个大光头并在脑袋上打了个洞,但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努力以及接下来一个月的观察后,伊扎克知道,手术很成功……
但,上面用的是省略号而不是句点,就只意味着一件事:这事儿还没完。
伊扎克欲哭无泪。
“伊扎克……真的事,真的十分谢谢你。”
突然认真起来的阿斯兰让伊扎克有点不适应,这家伙变脸的速度和翻书一样快么?明明前一秒中还和他大眼瞪小眼来的。
“不用客气之类的客套话我不会说,你谢我是应该的,但是,如果你的感谢就是大清早把我从家里拖出来吹风的话,我还真要对你的谢意感到怀疑。”而潜台词则是:你不用管你的飞鸟·真了吗? 伊扎克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阿斯兰这家伙太闲了,所有的假日休息日都拉着他到处跑。那,飞鸟·真呢?即使现在手术成功,他也必须有个适应期用芯片代替神经系统运做,那么在这个是重要的时刻,阿斯兰应该忙到起飞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处将他拖着走。
“喂,阿斯兰,先不管别的什么,你不觉得你现在太闲了吗?”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看着对面的人微微一楞然后一脸明白的样子。
“你指的是真吧。”阿斯兰双手负在背后面朝着海的方向,“这个家伙到手术成功才有勇气给他的家人打电话,现在应该是和他可爱的妹妹在一起吧。”
“哎??”
“还有,我和他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这点作为心理医生的你应该有看出来吧。”
那可说不准了。伊扎克小声嘀咕着。
“真需要的不过是个心灵的依托,一个能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的人,而他痊愈之后自然是不需要我了呀。”
伊扎克有点不太敢苟同他的观点:“喂,阿斯兰,你不认为你这样说实在是有点……”
“冷血么?”
“不,没那么严重……不过……”
“可是,伊扎克你要知道,我对于真的意义就如同他對于我的。真他只希望在最后的时光中不是一个人走完,而我却也因为有着一个理由而扮演起了那个角色。”
“理由?”
“伊扎克,你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对吧。”
“应该是那样没错。”怎么?难道这家伙怀疑他的能力不成?
“那么,请你替我治疗吧……”
伊扎克转过头看向那被天空印照的有点灰色的海,强风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有解释了,伊扎克预感到,这几个月来阿斯兰反常的举动就要有个应该有的解释了。伊扎克看着用同样的姿势眺望的阿斯兰,只是那是不是好事呢?
他暂时无法知道。
“我不喜欢让自己好象流沙一样的消失,你明白么阿斯兰?”
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阿斯兰感觉到心脏的地方在隐隐的痛,周围是漆黑一片的房间,原来是做梦。 下床,阿斯兰给自己倒了杯水。
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按着心脏部位,那里的疼痛如此清晰,原来你离开我那么久了,基拉……
上午与伊扎克的对话还历历在目,阿斯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伊扎克产生有把全部的事统统说出来的欲望。这个家伙很让人安心呢。放下杯子,阿斯兰找着他认为是理由的理由。即使伊扎克的脾气看起来不太好倔强起来也很让人头疼整天板着个脸一副不爽的样子。但是,这个家伙却让人感到意外的安心呢。
而第一次有个这个感觉的时候,正是给真做手术的关键时分。
那并不是一个一帆风顺的手术……
真的脑部神经病变比想象中的快,这让阿斯兰有一点不安。长期的神经注射的后遗症没想到会那么快,如果没有决定手术,阿斯兰想,那真可能会撑不过今年年底吧。 “喂,要发呆的话等成功后躲到角落里去随你爱呆多久呆多久,不过现在请你搞清楚状况,想想底下躺的人是谁。回过神来了吗?”
“抱歉,我们开始吧。”
切断神经连接并根除病变神经后植入芯片,理论上非常简单,可是实际操作中就必须靠出色的应变能力和一点运气了。
还好这两点,他和伊扎克都具备。
主动脉出血、心跳不正常、脑部活跃程度降到危险值,每一个每一个状况都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阿斯兰觉得有些焦躁了。
“喂,你,滚到边上去。”戴着口罩的伊扎克头也不抬的说,对象是阿斯兰。
动脉大出血刚止住,心跳也开始回复正常,伊扎克不断的换着手术工具:“不想让他死就滚到边上去。以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做手术,他就真的死定了。”
“……”阿斯兰无法反驳,伊扎克说的没错,现在自己焦灼的心态会影响他的动作,而这样的手术容不得一个不小心,太危险了。无论对谁来说。
“抱歉。”深吸了口气,阿斯兰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只有完美的做好每一个步骤才是對真最大的帮助,“我没事了,继续吧。”
抬头看了阿斯兰一眼后,了解他已经知道自己进来這里的目的后,不再说话。
“止血钳。”
“纱布。”
手术继续。
虽然事后伊扎克皱着眉说自己只不过不想因为这次手术的失败而被医院踢出大门而已。但阿斯兰知道如果与他合作的人不是伊扎克,如果不是那么敏锐的伊扎克,那么真活下来的可能就变的微乎其微。
总之,手术很成功。
真被送进了加护病房,而他还需要5—6个小时才会醒来。看着医护人员将所有手术工具撤离手术室,阿斯兰摘下口罩,靠着墙坐在手术室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手术成功了。
阿斯兰觉得自己暂时还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想过手术成功后自己会有的反应,可是惟独遗漏了这一种。 彻底脱力后的感觉,还有从心底深处开始上涌的悲伤……
“我成功了啊,基拉……”
抬起的手臂,泪流满面。
基拉
谁都会有禁忌,所以当这两个字出现时,就代表了你该住嘴了,否则的后果只怕是落得不欢而散,更甚者或是老死不相往来。
基拉。一个禁忌般的名字,如果没有他,我想一切便不会发生,至少,此刻坐在我面前的人,将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有个故事,你愿意听么。
没有丝毫询问的语气,这是他一贯的不客气的语气,我不止一次的奇怪为什么面对别人总会谦谦有礼的家伙总是对我那么的毫不客气,差别待遇这种东西有时候真让人很无奈,我不招人代见么。
反常的开头反常的气氛,至少在今天此刻前,我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我有预感,这个故事将会很长……
看看窗外的天,明明是晴朗的让人不禁心情大好的时候啊。
被作为养子进入萨拉家的男孩有着栗米色的柔软头发和纯粹如水晶般的紫色瞳孔,惶惶不安的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小手紧抓住带他来的管家的衣摆不放,这是阿斯兰第一次见到的基拉。
所谓的第一印象。
前面的那句话,并未完结,至少那个句号并不正确,阿斯兰下这个结论的时候,是正好不小心撞倒他那刚刚认识的‘哥哥’的时候,地点是他家的厨房,模糊的时间为:三更半夜。
“你到这里做什么?”
“你来干嘛?”
很好的异口同声,那个看起来既瘦小又缺乏保护的孩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让阿斯兰很快的下完它那个结论:所谓的第一印象,并不可靠。
小孩子的友情总很容易建立,有时候只需要一起吃一块未经大人允许的蛋糕。
“我们说好哦,谁都不准说。要是明天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被小矮人们拿去给公主吃了。”
“这样……没问题么?妈妈常说不能撒谎的啊。”
“比被罚一个礼拜不能吃饭好吧。你是共犯哦,所以我们要保密哦。来,打勾勾。” 两只手指被勾在一起的时候,阿斯兰心里唯一的想法是:不是说被老鼠吃掉更现实些吗?
“而且,家里并不会因为偷吃一块蛋糕而被惩罚啊。”抱着大大的枕头,午后的阳光撒满房间,阿斯兰皱着眉讨论着他和基拉第一次干的‘非法勾当’。时间是已离那天很久很久之后。
“我怎么知道。”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手中拿着高达画册的基拉头也不抬的说,“以前还那么小,以为孤儿院的规定通用全世界,谁知道你家是例外。”
“是‘我们’家。”阿斯兰纠正着基拉的语法错误,他从白色的大床上爬下来,然后不客气的拿走基拉手中的画册。
“喂,我还没看完啊。”
“别吵,我有正事和你说。”阿斯兰按下基拉的反抗,不管内在怎么样,外表看上去他还是比较像哥哥的吧。阿斯兰想着,我至少比他高三公分呢。这就是决定因素了。
“正事?你又想干什么了?”基拉现在觉得唯一的正事就是让他看完那本现在在阿斯兰手里被卷成筒状的画册。
“我们离家出走吧。”
“呃……你说什么?”
这个家伙果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老实,伊扎克叹气。
“你那时几岁?”
“哎?十二岁吧。”
“十二岁就想拐带未成年吗?”
“按那么说的话,不是私奔更好理解么?”
“……当我没说,你继续吧……”
十岁以上的孩子其实并不比十岁以下的成熟多少,但也不代表他们会惘顾自己的切身利益。
“那个,阿斯兰,你先确信你没发烧吧。”
“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想过。但,为什么不呢?基拉你不赞成吗?”
“不是不赞成啦。”托着脑袋看着阿斯兰的基拉用很坚定的语气说着,“而是根本没想过。我讨厌没有地方可以回去的感觉。所以阿斯兰你要是想走的话我可以帮你,不过记得别把我拉下水。”
“……算了,你继续看吧。”将画册还给基拉阿斯兰回到白色的大床上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管怎么说,阿斯兰第一次离家计划就是在基拉少有的坚定立场下胎死腹中了。而后接二连三的被他自己称为‘媲美哥伦布环海旅行’的诸多计划也因无人响应而付诸东流,这多少让阿斯兰有点气馁。
“你不认为你小时侯的想法有点太过……呃…”伊扎克难得的斟酌着用词,“匪夷所思了么?”
“会么?我觉得很正常啊。”
“哪里正常了?一般的小孩不会想着离家出走之类的事吧。你又没有被虐待。”
“或许,我不是为了自己吧。”
“哎?”
无时无刻都温柔的笑着,小心翼翼的对待每一个人,对长辈的故意刁难也不以为意,即使受了委屈也不会表露出来至多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把它哭出来。在人们面前的,这样的基拉是一个看上去很听话又很好养的孩子,可是阿斯兰却觉得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基拉。
基拉应该是会中气十足的吼你,即使他并不占理。
基拉应该是会小小的任性,偷懒的时候永远比认真的时候多。
基拉应该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完全不对。完全。
当阿斯兰认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的时候,正是他第1215次怂恿基拉和他一起翘家的当口。那时他们十七岁。
“搬出去住?为什么?”在习惯了阿斯兰隔三岔五的蹺家演说后,基拉学会了他说他的自己做自己的这项特殊技能。所以当阿斯兰再次严肃的提及这个问题时,他正和他的史地作业奋斗着。阿姆斯特朗是人名还是地名这个问题明显比之前的那个疑问重要很多。
“有自己的空间不是很好吗?我们也该是时候了自立了吧。”
“自立?你的意思是自己养自己吗?”
“大笔的开销现在还没办法,但平常的话可以靠打工啊。”
“那房租水电之类的算不算大比开销?”
“房子的话,我记得我名下好象有一栋,是当初奶奶在的时候过继给我的。至于水电什么的,两个人打工的钱加在一起应该够了。怎么样怎么样?”
“你先告诉我尼亚加拉瀑布是什么时候干涸掉的?”
“好象是公元3099年吧。啊,基拉,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认真的?”终于从史地作业中抬起头来,基拉皱眉。这次想的太详细了,虽然阿斯兰从小就说翘家这样的话,但这次搞不好是真的准备行动也没一定。
“我哪里像开玩笑了。”
“……那么,我问你个问题。”叹了口气,基拉开口,“阿斯兰你……会洗碗么?”
“哎?”
“会么?”
“不……”
“做饭呢?”
“不……”
“那用洗衣机呢?”
“…………”
“阿斯兰你的自理能力太弱,出去一定会死。所以还是那句话,别拖我下水了。”合上作业,基拉决定把这东西带回房间比较实际,站起身走向门口,但阿斯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脚。
“可是基拉你在这里并不快乐吧。”
于是搬家的事变的很顺利。
其实基拉还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阿斯兰的几句话而放弃舒适的房间和轻松的生活跑出来和他一起‘体验生活’。
虽然房子是现成的,家具是半新的,邻居也是非常热情的。可是基拉仍然为他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这里的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啊!
自·己·动·手!我当时一定是疯了。看着阿斯兰手忙脚乱的挥舞着锅铲,基拉想着,我一定是疯了。
顺手接过快要被阿斯兰扔到地上的锅铲,基拉再度大大的叹气:“我来吧,你到外面去,在你烧掉厨房之前。”
作为弃婴而被孤儿院收养的基拉,独自生存的能力自然是比某个养尊处优的阿斯兰少爷要强一些,不过也只限于将冷的变成热的生的变为熟的。至于色香味什么的,期待指数就很低了。
“这个黄的是什么?”
“炒青菜。”
“那这盘黑的呢?”
“油炸土豆。”
“……那这一大锅子红的是?”
“西红柿汤。”
“……”
“对我做的东西有意见前先想想是谁害我们必须吃这样的东西的。”
“呃………我,开动了。”
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拿着餐具的手微微发抖。
“那个,打断一下。”伊扎克第三次打断他。
“什么?”
“你是怎么让,那个基拉同意和你一起搬出来住的?”
“我没说吗?”
“恐怕没有。”
“…………”
那种跳跃式的回忆代表回忆的人的不安定情绪。他会把所有快乐的事展现在眼前而极度忽略那些原本发生过的对自己有伤害的事。
伊扎克本能性的将理论套用在坐在自己眼前躺椅上的人。他是个心理医生,阿斯兰应该很清楚。
“我记不太起来,可以跳过它么?你知道的,对于这个故事来说它并不是那么重要。”
“好吧,如果你那么认为的话。继续吧。”
搬出来后,虽然阿斯兰努力的学习了在厨房里该做的一切事物,但换来的却只是无数个破碎的碗碟以及帮他善后的基拉的抱怨。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厨房成了他的禁地。
“阿斯兰,在这个房子里唯一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厨房。明白了吗?”
“是……我了解了。”
之后的生活倒也算顺利,除了偶尔两人会因为今天该谁打扫或是谁今天出门时忘记关灯而争执外,其他的时间卻让阿斯兰感到非常的快乐。
因为他看到基拉渐渐解除了那种对谁都拿起来的伪装,他看到那个会中气十足的朝他吼的基拉,他看到那个一有机会就偷懒的基拉,他看到那个开始变的任性而不自觉的基拉。
阿斯兰觉得快乐,很单纯的快乐。那时的他并不很清楚的知道,那种所谓的感情的定义。
而发现基拉的不对劲却就是在那几个月里。
起因很偶然,阿斯兰违反‘禁令’跑到厨房倒水,却不小心统统洒在了刚进入厨房的基拉的手上。
“基拉你没事吧?!”阿斯兰慌张的表情让基拉有点不解。
“我没事。”只是又摔碎了一个杯子挺可惜的,基拉想着。
“还说没事……”拿起基拉的右手,发现整个手开始变红,立刻拉到凉水下面冲。
“阿斯兰你做什么啊?”将自己的手抽回,基拉觉得阿斯兰怎么有点怪怪的,他的手不是没什么事嘛。
“基拉,你刚被水泼到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啊……”被水泼到能有什么感觉?
“可是……我倒的那杯,是热水啊,基拉。”
睁大眼睛,基拉抬起他的右手,整个手呈现那么不自然的红色,分明是烫伤后才会出现的症状啊。可是……为什么……
“我感觉不到疼痛。”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是,神经功能丧失症?”
“…………”
伊扎克想起来了,在那份病例报告里的确是有一个叫基拉的人,他就是阿斯兰收集的第一个病例,怪不得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
“也就是说,你后来会那么努力研究这个病症就是因为这个基拉的关系?”伊扎克一直以为是为了治疗飞鸟·真。
“基拉说他想当医生,他说在孤儿员里看到很多人都是因为生病得不到救治才死的,所以他想当医生。可是,在那个愿望实现之前他就突然患上了这样的绝症。当时我对这种情况一点概念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慢慢失去全部知觉意识最后陷入昏迷。”
伊扎克知道那是最糟糕的情况,一旦陷入昏迷就很难再醒过来,患上神经功能丧失症的病人昏迷后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
“起先我完全没办法接受基拉已经死了的事实,直到有个女孩子把我打醒,然后一字一顿的告诉我,‘基拉已经回不来了’。我才渐渐接受。那个人,只因为是基拉的姐姐。”
“那么你读医学院也是那之后的事情喽。”
“是的,而在那时候,就遇到了真。”
伊扎克用极快的速度理清了前后因果,也了解了那天阿斯兰会那样说的理由。‘彼此的依托’么。
“那么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我有点混乱。真的手术成功了,可是基拉却没有回来……”
伊扎克松了口气,这个家伙沒什么大问题,只是太过好的结果让他适应不良而已。这家伙钻牛角尖的程度一直都是比别人的深。
“阿斯兰,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下。顺便,去看看飞鸟·真。”伊扎克提议到。
“去看真?”
“手术之后你没有去看过他吧。”
“……”阿斯兰沉默着,“这算是心理医生的建议吗?”
“我想是的。”
飞鸟·真恢复的非常好,虽然现在还戴着帽子但应该已经长出了细细的新发,他走在医院的中心花园里,身边是一个有很可爱的女孩子。
“是他的妹妹吗?”
“应该是。”
阿斯兰看着阳光下面的真,没有了故意的伪装,那样的笑容竟比平常灿烂了好几倍。
“看着他的样子不觉得开心吗?”靠在窗柩上,伊扎克让自己的头发随风飞扬着,迷起眼睛,“其实做医生最大的满足啊,就是能看到在自己手下的病人都能像飞鸟那样,这就够了。不觉得开心吗?”
是吧,阿斯兰这样想着。从绝望到希望,是自己陪着真走过来的,现在终于成功了,最高兴的也应该是我吧。终于感到轻松的笑了出来,伊扎克满意这样的效果,但之后的话卻让他又无比郁闷。
“你真的很有用啊,伊扎克。”
“有用?”伊扎克挑眉,似乎不太满意阿斯兰的形容词。
“很有用。”阿斯兰肯定的点头,“不过你竟然能说出那么感性的话让我很意外啊。我面前的人,是伊扎克你对吧。”
这个混蛋,伊扎克瞪着他,刚想通了就急着打击别人么。
“那真不好意思,这种话是做为心理医生必备要素之一,你要是还想听我可还有一箩筐呢。”
“啊~~那真是有劳你了。”阿斯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伊扎克气结。
之后……
真出院后,伊扎克觉得他的生活又回复到了以前的那种状态,按时上班下班,偶尔在院长恳切的目光下到外科去跑下龙套。一切似乎都回到以前的状态。
似乎。
“为什么你又跑到我这里来?!!外科的人有那么闲吗?!”
“伊扎克,你别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啊。现在是午休时间,午休,明白吗?”
伊扎克想摔凳子。这个混蛋果然知道怎么才能最有效的激怒他。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在他的办公室里喝茶的家伙,伊扎克无力。
“你到底是来干吗的啊。”他头痛的问着。
“我也不知道。”阿斯兰偏着头思考后回答,“可能只是惯性。”
“…………”
窗外阳光明媚。
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烦躁的拉着自己头发的伊扎克不明白那事儿是怎么发生的。
平常的周末平常的时间里,不过是有个不速之客带着满瓶的红酒来打扰。那之后的事,怎么会失控?
无法回忆全部的过程,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那个家伙微红的脸和有些迷惘的绿色眼眸,以及不小心被拌倒后的重量。
“喂,伊扎克,我突然想吻你呐……”
那个白痴!!
再之后的事,伊扎克在一个窗帘被风吹的老高的日子里,慢慢的回忆起来……
“你该知道他要走的对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留住他?”
“我为什么要留住他?”
“……伊扎克…你真是我看过的人中最顽固的一个。”
“话说回来,为什么迪亚哥你会在这里?”
“哎?难道我不该出现吗?”
“不是,只是奇怪而已。”
“啊~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只能说是,剧情需要吧。”
“……………………”
不是很清楚的知道他离开的理由,但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阻止的理由。
还不够呐……
无论哪一方面的事,都还远远不够的时候。
伊扎克也好阿斯兰也好,或许谁都没勇气迈出那小小的第一步。 但他们注定还会再见面的,即便那会是许多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