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实在称不上美丽,稀稀疏疏的几颗无精打采的星,满天游来荡去的乌云,唯一振作的只有那轮浅黄色的圆月。但是,够了。而且时间也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
倾听着墙上的钟打摆过二点,一直很精神的藏马从床上轻跃而起。细心地穿好鞋,微微一闪便来到了志保利的房门前。
“……妈妈……”门轻轻被推开了。藏马小心地轻唤了一声。
志保利静静地在月光沐浴下安睡着,似乎还可以听到那浅匀的呼吸声。看来睡熟了呢……藏马满意地微笑起来。由于总是躺在床上的关系,最近的志保利睡得很浅。所以今天晚上藏马做了些手脚。
无声地来到志保利的床前,藏马眷恋地深望着。
“…妈……”无意义地呢喃着这熟悉的称谓,其实藏马多希望能够再多陪她一天啊。可是不行了呢,时间……
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折射于对母亲最后的那眼凝望,藏马轻扬起手,一片浅银的烟雾便平空出现,缓缓地翻腾成最后的雾浪,如同那割舍不去的亲情般久久不散。
做个美好的梦吧,妈妈……
不再留恋地跃出窗外,修长的身躯远去成一种永别。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会来的,藏马。”早已支开所有的侍从,小阎王坐在他专属的宝座上,淡淡地说。
没有吃惊,只有依旧如昔的微笑:
“那么,你打算如何呢,可炎玛?”
“我不能够答应。”
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答案,藏马温温柔柔地笑开了。四周开始弥散出一种旋涡状尖锐强大的妖气。
“你阻止不了我。”
“藏马,你这又是何苦?南野志保利的寿命,早已注定不可能超过明天早上了啊……”明知无用,还是只能开口。毕竟,对方是藏马,他的好友啊……
“让开,可炎玛。”从气的旋涡中走出了银发妖狐,冷冷的声音说明着阻止自己的事物唯一的下场。
叹口气,果真是无法阻止……
不用费多少功夫,妖狐藏马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手中的东西放好,藏马再次转为南野秀一。
“等等,藏马! ”
就在那熟悉的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可炎玛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再次试图阻止。
“藏马,你这样做,根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回复他的,是那张温和柔美的笑脸。
“暗黑镜啊,实现我的愿望吧,作为答谢,我将我的生命奉献给你……”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藏马站在昔日学校教学楼的最顶楼,怀念以往的一切快乐。带着最后的眷恋向四周环视了一眼,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十几年前的那天,他也是在这里,向魔镜祈求能力所不及的幸福啊……
而这次,又要上演同样的戏码了……
抬起头来看了着那轮明月,藏马掏出怀中的暗黑镜,使之能够反射到月光,修长的身躯随即毫不犹豫地跪在偌大的空间里。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幽助和桑原……还有,再见了,我…最喜欢的小火妖……
决然地闭上双眼,那清朗的声音开始响彻在宁静的夜空中,反衬得那夜的静寂深刻而孤独。
“暗黑镜啊,实现我的愿望吧……作为答谢,我将献上我的生……”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如雷电般迅疾掠过。瞬间,暗黑镜便落入来人的手中。
一切发展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腾地眨了眨,藏马才从方才的吃惊中反应过来。
“……飞影?……”
“还有我们呢!”两条黑影从角落的暗处走了出来。
“幽助?…桑原……”
藏马难得地把头低了下去,带着些许困窘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们…都来了啊……”
“哼!”飞影显然余怒未息。
“藏马,你太不像话了!我们是朋友啊!”
“就是说嘛!藏马,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们?”
“我……”
我就是知道说了,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千般感受在心头纠结成团,藏马再次闭上了眼睛。睁开眼时,已然恢复往昔的冷静。
幽助有萤子,桑原有雪菜,而飞影……有躯。
“我很感谢你们,但我要救的人是我妈妈,一个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的人类……所以把镜子给我,飞影。”
飞影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说过,把镜子给我!”藏马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藏马你……”幽助实在没想到藏马居然还那么固执己见,生气地高声叫了起来:
“藏马,你打算让你的母亲为你哭泣吗?!”
又和十几年前一样了,连这句话……一阵轻轻的笑声开始从藏马口中逸出:
“这次不会有人伤心的……绝对。我对所有的人用了梦幻花粉……包括我妈妈。”
清清冷冷的声线,轻描淡写的话,却说清了自己最后选择的坚决。
“藏马……”
忽然一阵笑声从飞影站立的方向传来。几乎同时,三人都抬头望向异样的飞影。
飞影仍旧在笑着。只是从刚开始压抑着的冷笑转为嘲讽般的浅笑,再转为一阵阵如同愉悦时发出的大笑。不安地,大家看着飞影笑眯了眼,笑弯了腰。
过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平息了,于是,四周又恢复成死亡般的静寂。
“……飞影……”忍受不了这种未知的诡异般,藏马不安地轻唤了一声。
飞影于是抬起了头,平静的眼睛望向仍跪在不远处的身影。
“我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藏马。”低低地回答,算是为自己做个解释吧。飞影将紧握在手里的暗黑镜扔到了地上。
“暗黑镜!我命令你实现妖狐藏马的愿望!”
一道耀眼的白色电光瞬间如蛇般环上那小小的黑色身影。三人大惊之下,一齐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