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爱我否?爱我否?……”
“君爱我否?爱我否?……”
“君爱我否?爱我否?……”
当他带着一贯的僵硬的平静,站在高高的树枝上眺望远方,紫色的邪眼摸索着人间界的冰冷的空气;或者当他更为稀罕地站立在那过电影般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马路上,不经意地放松对自己的武装时,他会想起许多年许多年以前,有只刚修炼成人形、跌跌撞撞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银狐,用着稚气尖细的声音吱吱地问着,怎样赶也赶不走。
* * *
出其不意的雨赶走了城市里方才还似永不停歇的喧闹;不停下坠的银色雨线仿佛巨大的牢笼充斥在天地之间。有些冷……但这样的感觉不包括身边有着陪伴的人们。本想无所谓地继续前行,却在下一刻间改变了主意--并没有把这样的雨放在眼里,只是无处可去。
小庙屋檐外雨还在不停下着,但天空已经渐渐苍白。因为出了一会神,所以仰着的脖子现在有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于是把视线放低,看着地上的水花们永远不停地追逐。忽然开始厌倦所谓的永恒,虚伪之极。
“君爱我否?”
雨停,天空开始透明。风中隐隐传来了一种朦胧尖细的询问,未脱稚气的奶声奶气,却是十分熟悉。习惯地放眼望去,一只银色的小狐蹦跳着跑到自己的面前,用一双皂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细细的笑声拂过耳际,带着狐精特有的微痒,一连迭声不止:
“爱我否?爱我否?”
* * *
小石片于水面瞬间划出创伤的同时,几片落花打着旋儿掉落下来,仅仅些微无用地挣扎,便毫不犹豫地伴着流水往远处奔去;一阵又一阵的风冷冷地走过,在河面重新敲出粼粼的波动。遥远的阳光看惯了这样的戏幕,连假装赞叹或无奈的心情都不再有。
“君爱我否?”
银色的妖狐不再挂上动人的微笑,尖细的声音也变得低沉。狂妄的美貌和与生俱来的高傲,他的一切全是冷冽之至,只有那双眸子,即使闭上眼依然可以感觉到异样坚定的烧灼。
“爱我否?”
于是狐妖深邃的目光仿佛洞穿尘寰,别具含意的笑容隔岸观火地嗤笑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
* * *
又是雨,红色的……
绿色的植物叶尖上,并不陌生的液体几乎成线成股地流淌下来,溅落在泥中、溅落到石缝里、溅落到地上、溅落到水里……
“君…爱我否?”
天空远远远远远远远远的地方开始燃烧,太阳也挣扎喘息着最后的辉煌。银色的妖狐勉力地站着,单手抓握着原本不该由他承受的,而现在则布于他胸口的致命的伤上。风不断撩动着及腰的长发,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风吟中阴沉而孤独。
“……爱我否?”
原本深邃的目光终于带上一丝茫然与绝望,妖狐的背影融入了离去,融进了远方,融进了无垠的天际。
* * *
“君爱我否?爱我否?……”
“君爱我否?爱我否?……”
“君爱我否?爱我否?……”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那身影。只是偶尔间,当他带着一贯的僵硬的平静,站在高高的树枝上眺望远方,紫色的邪眼摸索着人间界的冰冷的空气;或者当他更为稀罕地站立在那车水马龙过电影般来来往往的马路上,不经意地放松对自己的武装时,他会想起许多年许多年以前,有只刚修炼成人形、跌跌撞撞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银狐,用着稚气尖细的声音吱吱地问着,怎样赶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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